偏偏那北平市市长家的千金小姐周扬,不久他在镇上就开了一家傀儡店

188宝金博注册 ,镇上来了个卖艺老头,经常在镇上最大的那棵树下摆个木箱大的简单舞台,用他自制的傀儡表演故事或舞台剧。

有一个小镇,普通得和所有的小镇没有任何区别。作为由一点出发的念头,扩散到一个小镇大小的容器也就差不多了,它不是重点。

文/歌晨

他的傀儡做得惟妙惟肖,全部都是精木加上细致的雕刻而成,无论是关节和皮肤的皱褶,还是五官和各种表情,都像足了真人,若是真人大小的傀儡穿上服装以后,远看还真分辨不出真假。

傀儡师住在小镇边缘的古宅里,通向那片郊区的那条路旧得几乎都没人想起来。房里的墙上挂满了木偶,每个房间每个角落,他也不知道是哪一代屋主留下的。傀儡师不喜欢木偶,不怎么瞧见它们。满屋子的木偶有着挥散不去的朽木味道,时不时还会掺杂着血腥的气息,尤其是雨天,浓烈得好像一切都要在这里被吞没。可摆弄木偶是体弱多病的他在世上活下去的唯一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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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演大受欢迎,很多大人也被故事情节和栩栩如生的木偶吸引,不久他在镇上就开了一家傀儡店,专门销售他手工制造的傀儡和服饰。店面一开,生意好得不行,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吵着要买个真人大小的木偶傀儡给自己作伴,大人们也因为尊敬他,而且价钱不高而乐意掏钱。久而久之,他和他的傀儡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他年轻的时候小镇还很繁荣,镇上的居民也喜欢在茶余饭后观看他的表演。虽然他的木偶逼真得有些许吓人,人们依然喜欢这个能模仿那么多声音的小伙子。在他们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听过他不通过木偶发出的声音。

木偶俗称傀儡

可是对于别人的赞赏,他从来都是谦逊回避,说自己的傀儡还有不足的地方,他期望能够做得更加精致,更加像真人。同时他也会暗含神伤,说自己没有子女,唯一的梦想就是能做出最完美的傀儡,不仅外表,连内心和思想都和真人一模一样,这样就可以陪伴自己过活。可是他说自己老了,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每每想到这里就会感到悲伤。

有一些好奇的小孩会在傀儡师回家时偷偷跟着他来到那所深棕色的古宅。庭院上的杂草高得能将他们淹没。窗户从未开过,蔓藤像蛛网一样延伸向每一个可到之处。墙上布满青苔,很精致,也很阴森,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孩子们看到的傀儡师总是坐在他的扶手椅上,背对着窗子,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他们会看到落荒而逃,想到不再靠近,当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镇上的人愈发稀少了。人们不愿意在这不详而逐渐荒凉的村庄生活,也没什么人愿意看木偶戏了。

北平市张家,祖祖辈辈从事木偶制作表演行业,尤其以木偶制作工艺最为出名。而张杨打小就从父辈处继承了这一门手艺,如今虽才20岁出头,但因其神乎其神的操控木偶手法,在当时北平市的戏班子里很出名。

不知为何,我听到他说要做出有心和思想的傀儡的时候,心里有点不寒而栗。

傀儡师的腿脚不好,发现自己已离不开那座房子了。

本来木偶戏是穷苦人家用来糊口的手艺,可说来也巧,偏偏那北平市市长家的千金小姐周扬,甚是喜欢木偶戏,经常在戏园子里有表演木偶戏的时候就跑去观看。周扬是家里的独女,打小母亲就死了,所以市长十分疼爱她。市长本人呢,能力出众,不仅是这北平市权利的一把手,手底下更有很多金银当铺,说是北平城的首富都不为过。再说这市长千金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张杨。要说也是爱屋及乌,喜欢木偶的周扬过了一段时间也就喜欢上了操控木偶表演的张杨。

然而不久,有人声称看见有木头人半夜时分在路上奔跑,还有人说深夜经过傀儡店透过橱窗向里望的时候,竟然看到一群傀儡在动。谣言传出不久,镇上家长们便纷纷埋怨,说那些傀儡简直像真人一样,经常把人吓一跳,有些家长更夸张地说孩子和傀儡穿上一样的衣服,竟然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孩子了。加上之前的流言,家长越来越害怕,决定联合起来一起把傀儡还给老头,并且钱可以不退。

他的脾气随着年龄增长一点点变差。在愈见清晰的血腥味中,他开始发泄,他撕扯着木偶,摔得粉碎。同时他也开始变得失意,回过神时常常都分不清是自己的破坏,还是木偶的自相残杀。破损的木偶哪儿都有,吊灯上,书桌下,厨房中,甚至盥洗室内……停下歇斯底里仿佛随时会被壁炉烧不掉的血腥和死寂吞噬。

每次表演结束后,周扬便会带着丫鬟跑到后台去找张杨请教。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如此漂亮又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来请教,就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周扬。却唯独在周扬问道为何张家的木偶制作最为逼真时,闭口不谈其制作工艺。

家长们一行人拿着傀儡来到店里,敲了好久门也没有人应,于是擅自闯了进门,发现老头不在。大家朝里走去,越往里间越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削木,时而敲下锤子。大家推开最尽头的房门,里面是工具室,老头坐在桌子前,拿着木刀在一块木头上雕刻着,背上,手臂上,大腿上全是小傀儡,就像一窝小孩拉着爷爷在撒娇。大家叫了一声,老头没有应,脸色苍白,而且手上动作异常生硬,简单地重复一个动作和轨迹。大家感觉不对,有人走到后边想拍拍老头,还没走近就大叫一声,众人一拥而上,发现老头从后脑到腰部有一条刚粗糙缝上的疤痕。其中一个家长用手拉着线头轻轻一扯,线全脱了,老头身体裂了开来,里面是空的,一具傀儡穿在老头外壳里面,机械地刨着木头。

日渐消瘦的傀儡师已经供不起这么多的木偶了。有那么一天,他把壁炉的火焰在每一处点燃,自己在火光中平静地躺着,不理会木头般生硬脑袋发出的人类般哀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雨点洒满焦灼过后的废墟。周遭的环境令他感到轻松,单纯的草木气味给了他长久的释放。在觉察到手里竟握着一副十字木架的时候,他没有丢掉它,也没有看它,短暂好心情的傀儡师和他的最后一个木偶。他花了比从前长许多的时间挪到他的扶手椅上,那个木偶随着十字木架轻轻摇晃。树木的味道,没有血腥。傀儡师了解他为何还活着的原因,轻蔑地笑了。

就这样,日子久了,感情也更深了。张杨也是个傻小子,明明知道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也敢和周扬谈恋爱。周扬的父亲是反对的,态度很决然,甚至连张杨的父母也极力劝告张杨别犯傻了。

大家全都吓坏了,大叫着傀儡杀人了!一边往外跑。后来警察到达的时候,屋里的傀儡全都没再动过,一片死寂,警察说老头已经死掉好几天了,只是店里阴凉,腐烂程度不高,而至于老头体内的傀儡,警察也解释不清,可是却没有相信傀儡活了的事。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你会这样死去。”没有了木偶的束缚,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开口说话,缓慢,如木偶般僵硬。

但张周二人终究是年轻人,两人在双方父母极力反对的情况下依旧偷尝了禁果,然后周扬就怀孕了。在那个年代,大家对女子的贞操是十分看重的。知道周扬怀孕的市长就把周扬软禁到了家中,并逼其堕胎,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回家路上我经过一个沙坑,里面几个孩子在玩。一个孩子神秘兮兮对另一个说:那天晚上,我在店门口听到木偶说话了。另一个惊讶万分:真的吗?说什么了?起初那个孩子得意洋洋地说:我听到木偶说‘谢谢爸爸赋予我心和思想,现在轮到我来实现爸爸的梦想,继续延续生命,制造完美的傀儡孩子一直陪伴着你。’我听完在沙池边站了好久好久。

“你也会这样死去。”最后一个木偶第一次和他说话,和人类一样流畅。

知道周扬被软禁在家后,张杨多次登门拜访周扬的父亲,但都是无功而返。甚至有很多次周扬的父亲都是言语训斥,让张杨滚出周家大院。日子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镇上的人为了纪念老头,一直保留这那家店,听说直到现在,深夜十分还能经常听到里面传出刨木的声音,不知是傀儡师还是傀儡,在延续自己的梦想。

傀儡师愈发枯槁,那个木偶也是一样的逐渐腐坏。他们没有更多的养分维持自己的生命。傀儡师一天也许会和它说一句话,它只回答他同样的内容。他想也许是自己的幻听。只是昏迷和清醒这两个状态也越发不成比例了。每一次长时间的昏迷过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还能醒来,还握着十字木架。

那一天晚上,周扬在贴身丫鬟的帮助下成功逃出了家门,在城北的一处槐树下与张杨偷偷私会,诉说相思之苦。得知周扬体内还未出世的孩子要被打掉,又联想到周扬父亲多次当面拒绝,甚至给张杨难堪。当晚,张杨抱着与他偷偷幽会的周扬,心里暗暗地做了一个决定。

“我还活着吗?”他的声音像树木渐渐失去了水分一样生涩。

第二天中午,他在制作木偶的房间里折腾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包裹。坐在门口抽着旱烟的父亲看到后似心里有些明了,只是叹了一声气不予过问。

“嗯,你还活着。”木偶也在细线上随风摇曳。

就这样,张杨出门了,一人背一包去往周家大院。没人知道张杨和周扬的父亲在书房里单独聊了些什么,只知道当天下午,一向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的市长竟同意了这门婚事。

傀儡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留着一口气在人间。他随时都有可能离开,又随时可能醒在某个未知的时间。

农历八月十五,张家儿子张杨与周家千金周扬举行婚礼。当天宾客云集,婚礼盛大无比。婚礼当天,周扬的父亲宣布任命张杨为旗下最大当铺盛世当铺的新任大掌柜。

“我是你的傀儡吧。”踏入这幢古宅后的傀儡师解脱了。

站在市长身边的张杨拱手对来宾的恭喜表示感谢。只是没人注意到,市长身上有着若隐若现的银丝。

“我才是你的傀儡。”木偶获得了自我束缚。

婚礼后一个月,周扬的父亲在花园中听女婿张杨汇报当铺当月收入情况时不慎跌入自家鱼池之中,溺水身亡。

他开始想看看这个从来没有靠他的生命维持自己的木偶了,尽管这个深深嵌在木椅上的身体办不到。

因周扬是家里独女,且是女流之辈,故由女婿张杨顺利继承旗下所有产业。而北洋政府在北平市市长死亡曝光后的第二天就批下公文任命副市长升任市长一职。

“直到最后,你都在看着我呢……”傀儡师费力地笑了,低下的脑袋发出木头断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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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你都没看我一眼……”木偶不断掉下溃烂的木屑。

......

在傀儡师握不住十字木架的最后一刻,木偶掉在了地上,摔成碎片。夕阳下只有那根没有断开的细线闪着微弱的光,好像木偶渗出的一滴眼泪一样无能为力。

“张杨啊”

“爹,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正在盛世当铺查看账本的张杨听到门外父亲的声音,急忙放下账本迎向父亲。

“张杨啊,爹有事要问你。”眼前的父亲把手里的旱烟杆子别在了腰间,拉着张杨往角落里走。

“诶,爹,有什么事在这里讲不就好了吗?干嘛还竟往没人的地方钻呢,莫不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张杨一脸疑惑的问道。

走在前面的父亲并未搭理,依旧拉着张杨往没人的角落里走。从未违背过父亲意愿的张杨只好顺从。

“周扬的父亲是不是你杀的?之前的行为爹默许也就算了,可是你怎能这么下的了狠心?”张杨的父亲压低声音,神情很是生气。

“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张家的木偶戏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不全是因为那独门不传的制作手艺吗?木头尚且可以做的那么惟妙惟肖,跟真人无异,更何况那活人做成傀儡岂不更不易让人察觉。而且你也知道被做成傀儡也就相当于活死人了,你之前就默许我把那周市长做成傀儡,那就意味着他不可能成正常人了。更何况时间久了,难免会让有心之人发现。儿子不得已才设计了溺水而亡的桥段,以绝后患。”眼前的张杨眼中有光,越说越亢奋。

“爹把家传的木偶制作手艺和独特的操控技术传授给你,不是让你害人的。即便默许了周市长这件事,可也只是把周扬的父亲变成植物人,不一定非要取他性命。况且你用爹教的腹语来模仿周扬父亲的声音,已经达到了迎娶周扬的目的,还得到了北平城最大当铺盛世当铺的大掌柜职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张杨的爹声声叹息,觉得自己造了天大的孽。

“爹,木已成舟,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看这盛世当铺完全属于你的儿子了,还有那周家大院也归咱们张家所有了。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用过那穷苦日子了,再也不用从事木偶行业了。这有什么不好呢?赶明我就把你们二老接到周家大院住......不......以后就改名叫张家大院了。”张杨说着竟显疯癫状,脸上表情狰狞。

张杨的父亲看着眼前儿子的模样,心里明白儿子已经变了样,劝说已经没有用了。便把腰间的旱烟杆子拿出来,点着边抽边叹息着离开了。

两天后,被接到周家大院生活的张杨父亲被发现溺亡于鱼池之中,而鱼池正是那时周扬的父亲溺水而亡的那个鱼池。

三年后,疯狂敛财的张杨沉迷于财富不能自拔,对周扬爱答不理,对出生两年的儿子从不过问,一直由张杨的母亲和周扬照看着整个家。

再后来,张杨的戾气越来越重,不思进取,导致手下店铺的员工敬而远之,纷纷辞职。旗下所有店铺也开始变得生意惨淡,破产关门。

也许是生活经历了大喜大悲,这些年来过惯了好日子的张杨疯了。那一天,倾盆大雨,得知自己几乎一无所有的张杨疯疯癫癫跑回周家大院,可能是路太滑了,张杨不小心摔倒于鱼池之中。没有人听到他的呼喊声,次日他被人发现溺亡于鱼池之中。

可叹那张杨极其擅长制作木偶,却不想有一天他也做了傀儡,只不过他是给欲望做了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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